谴责录——一个精神病人的一生

    作者:中国精神病2018 提交日期:2018-05-30 13:10:16

      前言

      我常思索人这一辈子为什么活着。当然在我不被疾病折磨的快乐时光里我不会思索这些问题,甚至自己会惧怕死亡的空寂。在沉寂且黑魆魆的夜,我会发呆,我恐惧意识的消散,无论朋友怎么推广他的佛系轮回转世说,也无论同事怎样向我描述基督教的天堂——

      “那是一个有奶和蜜地方。” “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反正你信就是了,信了也没坏处。” “你这信仰根本就不纯粹嘛!我是一个党员,党员怎么能信教呢?” “不冲突,不冲突。”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有手机吗?有电脑吗?” “有,有,要啥有啥。” “那我能娶十个老婆吗?” “你这就邪恶了。” “那还不如货比三家呢,人家说有七十二处女。” “爱信不信,不信滚蛋!”

      当然我朋友还有信奉伊斯兰教的。我对宗教怀有敬意,为宗教创造的艺术和建筑所着迷,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信的理由。尤其是前沿物理的平行世界,更像是一门新宗教,我们在十一维宇宙中成了或是死的或是活的或是缺胳膊少尾巴的再或是得了精神病的一只猫。人类忽悠同类的手段花样倍出,有些明显没有与时俱进、一眼看出都是瞎话的过时信息也根本没有反驳的必要。所以在我快乐的时候,还是对死亡充满巨大的恐惧,想到自己意识即将消散,想到曾经积累、创作或是搜集的一切烟消云散(我死了它们必定不存在了,其实即便它们还存在着,终究也会不存在),就感觉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而后转念一想,无论留不留下什么,至少在从事这些活动的当下,我收获了快乐,人就是应该活在当下,收获快感,这能否被定义为生命的意义呢?还是必须为了一个宏达而辽远的信仰过苦行僧似的生活,博得身后名?不知道那些牺牲者如果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信仰大厦,却轻易被全球商业和互联网所改变的世界遮蔽,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如果让梵高选择有个稳定收入、有个爱他的妻子,他还会割掉自己耳朵吗?至少感觉如今的自己,早已抛弃了年轻时珍视的所有,沦为一介为保生计顾家庭而忙着赚钱的俗人了。

      那是在我正常的时刻。而在抑郁来袭的片刻,我真的恨不得死去,这更加让我坚定了泡泡澡、看看表、舒服一秒是一秒的堕落世界观。由于我总是在这种极度的快乐和忧伤的两极中摇摆,快乐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一种奢侈品。在头痛欲裂的时刻,在我没有丝毫力气处理眼前哪怕一点小事的状态里,我不知道自己这般存在有何意义,就像得了绝症得临终病人,生命质量如此之低,对于生者只是反复的折磨,那为何不逃离这种痛苦呢?无论有没有奶和蜜,有没有七十二处女,只要逃离此种状态便是幸福了。

      回首这半生,我过得如此曲折,我觉得有必要将它记录下来。我不忏悔自己,因为自己并非通过主观意愿和自由意志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将选择谴责,因为我受的伤害如此之多,无论他们是有意的、无意的、善意的、恶意的。施加到我这个人身上,都是伤害。我将从谴责的角度来描述人间的一切恶行和善行,请原谅我,因为我是一个精神病患。

      第一章 降世

      有三个博士拿着SCI上发表的博士论文,来到我家的小院,问我爷爷:那个生下来的小孩在哪啊?我们从清华北大得知你儿媳妇要生了,特来恭喜一下。由于家里添了一丁忙的焦头烂额,爷爷便将他们赶了出去:有事明天局里再说!我爷爷是局里的领导,平常找上门求他办事的人挺多,对于这些陌生人也见怪不怪。至于当时家里的喜庆情形,我是记不得了,应该说是压根没机会看到,只是根据儿时对于小院的记忆和亲人描述还原了场景。爷爷是很重男轻女的,家里生了男孩,他兴高采烈的放鞭炮,把家里珍藏了几十年的茅台都拿出来给众邻居喝了。奶奶有些不高兴自家茅台被拿出去请客——那个年代的干部都比较廉洁,或者说经济还没有发展到可以腐败的地步,再或者说受到党教育和穷苦出身干革命,脱贫致富迎来新中国,他们是心怀感恩的。之后无论经历了什么,他们始终是坚定的共产主义者。爷爷贫农出身,奶奶就有些不一样,她是富农或者中农吧,小资产阶级的自私还没有被改造掉,看到爷爷这么铺张浪费,嘟着嘴崴着小脚就回屋里了。

      无论如何,我是降生了。爷爷给我起名叫卫青,他历史读的好,希望未来的我能逐匈奴于漠北,封狼居胥。而事实证明了我还不如叫卫狗蛋什么的,因为我这半辈子都是被人逐来逐去,被这家公司开除,被那家单位解除合同,被女朋友强制分手,似乎都没遇到过什么好事。于是在我有了孩子之后,我给他起名叫卫煜,二胎现在还在媳妇肚子里,我便给他起名卫佶。以亡国之君来命名,以后的命运或许会好些吧。不过暂时还不能这么起,因为第二个孩子还不知道男女,如果是个女孩,我就不起名字了,让我媳妇随便找个拉倒,无论是卫翠花还是卫生纸。总觉得爷爷的重男轻女思想到我这里还未有改变,生个女孩到时候也是别人家的,懒得费功夫想名字,更别说让我出钱了。当然如果她非得是她,强生我也不反对,我是尊重生命的,堕掉一个女孩的想法我压根没有。我平日很仁慈,不舍得杀生,鱼和鸡都没有杀过,路边看到蚂蚁也绕着走。除了苍蝇蚊子外,我一般不迫害动物。自然界其实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小动物不招你惹你你杀害它们干吗?可我的儿子就和我不一样,他是一个小恐怖分子,小时候掰我眼镜腿儿摔坏我三副眼镜,那时我都怀疑两岁的他是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我树脂眼镜片儿摔成三瓣的。长大了的他令我忽然想到了伍迪艾伦的电影,来到爸爸跟前,一把摘掉眼镜儿,用脚踩成碎片。再长大一些他开始暴力袭击他的爹妈,用袜子往我们嘴里塞,用小拳头打我脸,用脚踹他妈肚子。于是怀了二胎的我老婆便回了娘家避难。他屠杀小动物都是不分类别不分青红皂白的踩成群的蚂蚁,踩青蛙,踩一切会动的东西。他搜集了一大堆蜗牛泡到水里淹死。有一天我动了他的玩具台,他气冲冲的对我讲:我要把你切成块,放到锅里咕嘟咕嘟煮了,再喂妈妈吃。当我们问他想不想要小弟弟时,他说想要,要在他脖子上栓一条绳拉出去溜。他现在才四岁,都有点令我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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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精神病2018

      文章来源: 舞文弄墨
      时间:2018-05-30 13: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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