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田田(长篇小说连载)

    作者:姜胡一方 提交日期:2015-06-11 16:36:00

      简介: 一个清纯的少女何田田,离开了大城市西安,来到了山清水秀的陕西南部插队接受教育。这里,民风淳朴,她遇见了一个英俊的兽医王鸣涛,看到了一个为父母嫁了两次的养女吴明月遭遇,受到了一个爱穿红鞋儿男人戍边的好爽女人任天美关照,感受到了一个刚直不阿的队长马占才的领导,同时 也看到了一个色眼迷离的“造反”,一个赴炎趋势的姐夫······对人们的伤害······小说行云流水,自然而然,风景秀丽,看此小说,轻松自如,如同到一个去旅游,去感受乡俗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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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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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我十八岁。
      突然,一股声势浩大、铺天盖地的旋风,将我紧紧地裹挟住,然后重重地抛在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之行列中。当时,我真的说不清,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是兴奋的,还是悲怆的;是光明的,还是灰暗的;是广阔的,还是狭隘的…
      “田田,我们现在到哪啦?”
      “不知道。”
      “怎么这么黑?”
      “黑”字刚一出口,这时汽车的轮子,不知碾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哎呦”一声,我们几个的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哎呀,妈呀,吓了我一跳…”
      “没见你跳起来呀?”
      “要不是这身骨头和肉拽着,我早飞了…”
      “都什么时候?还贫嘴聒舌…”
      “四周怎么这么黑…”又有人小声地嘟噜着。
      “刚才不是有金光吗?”
      “什么金光?
      “啊,啊,你说这…”在黑暗中,大家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撞痛了的头。接下来一阵沉默…但天性和泼、喜爱热闹、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们耐不住多长的寂寞,她们很快地将惊吓抛在了脑后,又开始了叽叽喳喳、说说笑笑。这时,姑娘们凭感觉,敞篷汽车又要往下拐弯了,只听见一声尖叫,“又要当神仙了,腾云驾雾的感觉真好!”
      “看把你美的,这么快就忘了背着石板爬山的滋味…”
      又一阵沉默,虽然,车厢笼罩在黑乎乎的夜色之中,但姑娘们凭着多年的相处,她们知道这是谁发出的议论。
      “田田,我们真的就这样下乡了?”
      正在沉默不声不响的我,问话声一下子使我想起了今天上午所发生的情景…
      今天上午,成千上万的家长、学生,提着、背着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行李,簇拥到西安火车站广场,此时,人群接踵连袂、嘈杂一片,有笑声、有哭声、有喊声、有叫声…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小声地对姐姐说,
      在此时,姐姐含着泪说,
      “一直想送你上大学,没想到…”
      “姐姐,你看,我们班的王又安来了,他也是去西水县,王又安是我们的班长,曾经去过咱家。”
      姐姐听了忙跑过去,给他打招呼,说了一些让他照顾我的话。
      “您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王友安客气地说。
      随着广播响起了“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成都XX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我们听到广播声,呼里哗啦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你推我挤的来到了站台上,上车、招手、再见…
      列车徐徐而动,巍峨壮丽的城墙渐渐的甩在车后。随着火车的奔驰,远处的树木、田野、村庄,犹如大转盘似的以列车为中心,转呀转呀,最后转在了脑后。刚上车,整个车厢犹如开水锅似的,又闷又热、又唱又跳、又说又笑,但随着单调、沉闷、轰鸣的车轮声,车厢里渐渐地安静下来。听老师讲,火车本应该在下午两点到略阳,谁知火车走走停停,一直四点多才到略阳。出了站,只见车站广场上停了绿压压一片汽车,定睛一看,全是清一色的敞篷军用汽车。这时,带队老师让大家集合,点名,上车,我们按照要求,将行李码和并坐在上面,焦急等待开车。我校带队的王老师见我们大家一脸疲惫,就大声喊道,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说着就扯开喉咙大声唱到“革命人永远是年青,他好比大松树万古长青……”我们在老师的带动下放喉高唱,顿时,将乡愁、饥饿、疲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一股脑儿抛在了身后。”
      长龙似的车队出发了,在淡淡夜幕掩映下,高耸险峻的秦岭无比壮观,这令我们这些从小在八百里秦川长大的孩子既兴奋又惊异,从内心里觉得祖国真壮美!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一会儿慢慢地盘旋而上,一会儿快速地呼啸而下,使我瞬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重和超重,上坡时,身上如同绑了个大铁疙瘩,而且还有好些人用力地往下拽,下坡时,全身好像被抛了起来,骨头已不是自己的,四肢无所寄托的挣扎着。天越来越黑,苍松翠柏刚才还令人心潮澎湃,现在却变成了奇形怪状黑乎乎的怪影,令我不由自主地敬畏。盘旋的公路、微弱的车灯!除了汽车鸣笛、车轮轧路声外,一切静悄悄的。此时,我们谁也不说话,坐在车厢的行李上,随着汽车颠簸着、摇晃着。
      “看!一片灯光!”
      远处的亮光一下子燃起了我们年青的心,大家又开始叽叽咋咋地说笑起来。这时,汽车队停到了群山环抱的一片平地,四周灯火辉煌,聚集了不少前来欢迎的人,他们喊着响亮的口号,敲着震耳的锣鼓,“热烈欢迎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大幅红布标语在微风、灯光、夜色中肆意招展,这时,有几个身穿干部服的男人女人,提着黑乎乎的水瓶,端着大小不一的缸子,热情地跑过来给我们倒水,我的心顿时感到热乎乎。
      汉中到了,灯光、鼓声、口号声;勉县到了,灯光、鼓声、口号声;城固到了,灯光、鼓声、口号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汽车越走,灯光越暗,鼓声越小,口号越稀,而夜色越沉。大约到半夜时,我们才来到了西水县,听老师说,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汽车长龙已掐头去尾,只剩下了十余辆,我们近百个知青被安排到县革委会大院内,喝着热腾腾的水,吃着香喷喷的馍,躺在干蹦蹦的稻草,年轻的我,立即进入色彩斑斓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带队的王老师响亮的哨子声,将我从云里雾里的梦里拽到现实,我们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起床、吃饭、集合、站队,带队的王老师大声道:
      “同学们,你们好,在此,我代表学校革命委员会,对你们能积极响应毛主席伟大号召,上山下乡,插队落户,衷心地祝愿,热烈地祝贺!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在这里,你们一定可以大有作为,我坚信,在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下,你们一定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我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一定会传出你们的捷报佳音来!”王老师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教师,她衣着朴素,深褐色的玳瑁镜框架在白皙的脸上,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她在学校教什么课,我不知道,因为我们学校很大,而我又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人。
      “同学们,老师代表学校,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各公社已派人来接你们,今后,希望同学们保重身体,千万要注意安全…,说道这儿,她的声调低了许多,且眼圈有点红。王老师的情绪,一下子传染了我们,大家不由自主地擦了擦眼。
      这时,我再次看了看大家,年纪最大的是我们高中的,十八九岁,最小的是初中的,有点才十二三岁,但现在他们将作为有知识的青年,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并且将开拓农村的广阔天地。
      石桥公社的来了,将人接走了;板桥公社的人来了,将人接走了;杨桥公社的人来了,将人接走了······我们要去的马桥,一直不见来人,到了中午,县革委会送来了大米饭,炒雪里红,米饭一人一碗,菜一人一盘,王老师边吃边说“吃完饭,我就走了,看这里安排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回学校,我还要动再员学生去插队,不是我夸你们,学校就开了一次动员大会,你们就争先恐后的报名、转户口······这是学校没有料到的,也出乎我的意料······”
      “王老师,您的女儿萌萌去了吗?”
      一个知道底细的学生问。
      “她病了,·······”
      王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一阵沉默。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喊“来了来了!”原来是接我们的人来了,王老师见状,赶快反身进了办公室,再也没有出来。
      这时,一个瘦高有点腼腆的小伙子来到了我们面前,只听县革委会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这小伙也是个返乡学生,是贫协主任的儿子······只见他微笑地走到我跟前,并要帮我提行李,我见状赶快说,“我来,我自己提!你去帮他们吧!”这时,他就走到一个瘦小的同学跟前,快速地将的小同学提包放在他肩上的竹背篓里,接着,他又去其他小同学那儿,正准备帮着提行李,只听见一个女工作人员大声叫道“唉,唉,我念谁的名字,谁跟他走!”“何田田白红喜 陆三水 华有文 楚合顺······”然后,这个女的又对来接人的我们小伙子说“你咋才来?都这时候了,再返回去估计要到天黑了吧!”小伙子一听,微笑着说,“都怪我,没把话听清!”“咱这儿的人,传个话,用不一样的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唉,怪谁呢,谁叫咱这儿没电话呢!”那个女同志又对没有叫道名字的同学说,“你们再等等吧,估计接你们的人一会就到···”小伙子对我们笑了一下说,“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个。”这时,我一看,确是二十个,但这二十个人,我只认识一个,那就是白红喜,她也是高中部的,其所以能认识她,是因为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是我们学校的体操运动员,她总在运动会开幕式上表演吊环,单杠等,那动作既优美又惊险,所以,她在我们学校,可以说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这时,白红喜微笑着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说,“真没想到,我俩分在一起,不过,我很高兴,真的!”我会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同学们,你们的名字我现在还记不住,以后一定会记住的。我的名字,你们一定要记住,以防你们走失了,好问人。”大家一听全笑了,“你叫什么,快说,要不,万一我们走丢了,到哪找你!”就这简单的两句话,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毕竟我们都是年青人,又是学生,好像我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粘合剂。经他介绍,我们知道了他叫王鸣涛,他穿了一身自家织的粗布学生装,虽然衣服很旧,且做工相当粗糙,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显得文质彬彬。他的皮肤微黑,分发头,瓷实的长方形脸,明亮的眼睛,嘴角微微有点儿翘,即使不笑,人们也会觉得他在笑,总之,他给人的感觉很和气。他尽可能的将小同学的行李装在自己的背篓里,然后说,跟我走。
      我们大家跟着鸣涛,穿过了几条狭窄的石板铺地的街道,出了城,来到了一片较开阔的地带,古色古香的县城此时已抛在了我们的身后,一条宽阔而清澈的大河却横在面前,听鸣涛讲,河面约一百多米,再加上河滩,约二百多米,只见 河面上架一条长长的独木桥,虽然,木桥架在非常结实的木桩上,但对于我们这些从小长在城市,走惯了大马路的学生,的确是一次重大的考验。鸣涛见我们有点害怕,忙安慰说,“这样吧,我和几个男同学拿着行李先过去,然后再过来接你们!”说罢他就立即带领几个男生,如履平地,大步流星地从长长的木桥上走过去,接着,他又以闪电的速度返回来接我们,看见我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慢点、慢点,不要看水,盯着前边人的后背就行了。”我小心翼翼地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那坚实的后背仿佛一睹结实的石墙,使我看不见滚滚而流的河水,即使这样,脚踩在晃晃悠悠的桥板上,我还是不能自已的心惊肉跳。我不断叮嘱自己,“坚持坚持,小心 小心···”一米、两米、三十米、五十米、一 百米、一百五十米···眼看胜利在望,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人掉下去了,一看,原来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同学掉到了桥下,她一动也不动地趴在那儿,鸣涛见状连忙喊道“跌坏了么?怎么样?”,鸣涛一边询问一边一个箭步地跳了下去,他小心地扶起来那个女同学说道,“不要紧吧?谢天谢地,没有掉在河中间!”边说边扶着她,一步一步踩着被水浸透的沙砾,慢慢地爬上了岸。这时,鸣涛又对桥上的人喊道,“不要慌,慢点,慢点走。”

      文章信息
      作者:

      姜胡一方

      文章来源: 舞文弄墨
      时间:2015-06-11 16: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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